基本案情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X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X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法院提起公诉。因疫情期间,辩护人未能会见被告人,本案中止审理。被告人于2020年6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郭红杏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中,被告人涉嫌两个罪——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郭红杏律师在侦查阶段即接受家属委托,在开庭审理前将被告人取保候审。庭审中,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两罪数罪并罚12年的量刑建议郭红杏律师与家属以及当事人进行了充分沟通,为被告人进行一罪无罪辩护、一罪罪轻辩护,最终本案经过审理,法院完全采纳了郭红杏律师的辩护意见,判决被告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执行缓刑,被告人一天也未在监狱执行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自2011年起在扎赉诺尔区十八里沟占用天然草原进行开垦,种植林木果树,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对草原造成破坏。经测绘公司测绘,郭X非法占用天然牧草地面积为44109.211平方米(66.16亩);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郭X自2015年至2018年,以采石场占用其承包的草场,并以采石场经营者如果不与郭X签订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就拒绝在采石场需办理的草原站手续上签字为由威胁采石场经营者。郭X通过采取封堵采石场通行道路、语言威胁、采石场经营者不给补偿款就拉电闸、站在机器前阻止生产、口头谩骂等手段,迫使采石场经营者芦X、宋X、王X、候X、蔡X履行协议,并每年向郭X支付补偿款,郭X累计获利71万元人民币(包括价值2万元的石料)。综上,被告人郭X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对草原造成破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或者要挟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X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郭红杏辩护意见为:

       辩护人郭红杏辩护意见为,关于被告人被指控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建设农业设施,是经过审批的。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农牧林业水务局作出扎农发(2014)20号关于郭X在其牧业点建设草原旅游点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在东西长二百六十六米,南北长一百七十七米的范围面积共47082平方米内建设农业设施可见占用草原47082平方米进行农业设施的建设,取得了批复,取得该批复后,可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并非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所指控道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

       针对被控敲诈勒索一案,辩护意见如下,1.从主观上看,X向草原使用者收取补偿费有法律依据及事实约定,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观故意。首先:对案涉草原的使用权有合法来源,自1998年至2020年X均具有可以证明其拥有案涉草原使用权的证据。其次,作为案涉草原的实际使用权人,承包经营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39条的规定,因建设使用国家所有的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X在收取本案采石场经营者补偿款前,曾向扎区农牧局、满洲里市草原站、呼伦贝尔草原监督管理局咨询过是否应当收取补偿款,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其主观上不具有敲诈勒索的故意。2.从客观上看,X收取补偿款时不具有敲诈勒索的行为,在沟通过程中存在所谓的被害人所说的说话很难听骂人等行为。但这些行为都没有严重到足以使采石场经营者产生恐惧恐慌等心理。而五家采石场负责人所说的其他行为无论是否真实存在,也都不足以让采石场产生恐惧恐慌。辩护人认为采石场经营者与X签署补偿协议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署后,X即按照约定协助其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保障采石场能够合法用地。但采石场经营者拿到用地手续后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在此情况下,X作为权利受侵害的一方,不得不向采石场经营者追要,原本早就应该给付给他的占地补偿款。这是X的自我救济行为。3.公诉机关对所谓的获利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获利71万元,但纵观公诉机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仅有被害人提交的证据收据,能够证明X实际收取的补偿款金额。这些收据总额只有34万元且证据材料中的收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

法院认为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违反法律规定,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对草原造成破坏,其行为已触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X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占有农用地的违法行为,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辩护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郭X不具有主观非法索要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是涉案草原的合法使用权人,其有权利收取补偿款。被告人自1998年即拥有该片草原的合法经营权,被告人具有收取补偿款的主体资格。郭X作为案涉草原的承包经营权人,郭X虽不属于农村户籍,但其承包国有草原并无法律禁止,2011年满洲里市人民政府与郭X签署的草原承包经营协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发包与承包草原的法律关系,2019年扎赉诺尔区草原管理站给付了被告人郭X2016至2019年的草原补贴,可见,其有权获得草原补贴;其次,被告人与芦X等五人签订协议的前提系五人为采石场经营者,其经营的采石场需要占用被告人经营的草原,办理采矿许可证等审批手续,行政机关需要采石场经营者与草原使用权人即被告人达成协议,方可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为此芦等五人才与被告人达成协议,对此芦等五人是有自身利益的需求的。签订协议前,被告人及当时的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草原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到呼伦贝尔草原监督管理站进行询问,得到了肯定答复后,才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后,被告人协助采石场经营者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该五人自动履行了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是采石场经营者占用被告人经营的草原并支付给被告人补偿款的行为系双方合议后的结果,关于协议如何履行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后芦等五人不履行协议内容,被告人在追索债务时,虽然采用了过激的语言,但根据法律规定,如债权人为讨还不还的债务而使用带有一定威胁成分的语言,催促债务人加快偿还等,则不构成敲诈勒索。同时,被告人上述行为根据社会-般观念不能使被害人产生畏惧、恐惧心理,被害人尚有相当程度的意志自由,不符合“被害人因恐惧心理交付财物”的罪名特点。故被告人郭X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敲诈勒索者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判决结果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二百七十四条、第六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