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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涉案数额巨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经有效辩护减轻处罚案(一年十个月)

一起涉案数额巨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经有效辩护减轻处罚案(一年十个月) 

——本案认定为单位犯罪及构成自首减轻处罚

本案承办律师  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 邹广杰律师


【案情简介】

辽宁省k市a区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10日,k市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k市市正式成立,被告人甲某(本案当事人)任法人,负责公司经营及日常管理工作。公司成立以来,通过发放宣传资料,承诺保本保息,向社会公开宣传CTC大学生创业就业实战营、西藏矿业、东金所、大大宝等理财产品,以口头承诺保本付息,以5%至12%不等的高额年化收益率为诱饵,采取银行汇款、转账等支付手段,大肆吸收社会资金,造成56名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305.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甲某经电话传唤到案。

a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甲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触犯了《刑法》第176条第1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

【关键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数额巨大  单位犯罪   自首  减轻处罚

【量刑标准】

《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案件焦点】

关于本案的犯罪主体问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有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量刑起点也不同,所以对犯罪主体的认定很重要,承办律师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公诉机关将单位犯罪认定为犯罪不符合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以单位犯罪对甲某定罪处罚。自首问题。甲某在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辩护过程】

k市a区检察院批捕后,甲某家属委托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邹广杰律师为甲某全程辩护,承办律师经过会见甲某,向侦查机关了解基本案件情况后,向检察机关提出了《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书》,请求检察机关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甲某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承办律师共提交了14页的申请书,6组证据。k市a区刑事执行检察部门的办案人讲,承办律师是《人民检察院办理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规定(试行)》实施以来该院第一个提出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的辩护律师,没有见过写的这么详细的申请书,院领导很重视。之后a区检察院作出2016年度第1号羁押必要性审查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本案尚有案件事实未查清,尚有证据未固定,决定不予立案。案件移送k市a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承办律师经过详细阅卷后,及时与被告人沟通了辩护意见,向检察机关提出了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以及甲某应认定为自首的律师意见。但遗憾的是,检察机关未认定甲某属于单位犯罪及构成自首。

案件起诉到k市a区人民法院后,庭审前承办律师多次与被告人甲某沟通辩护方案,被告人决定庭审中认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争取认定自首情节。承办律师提出本案是单位犯罪及构成自首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并在庭前将收集到的与本案情况相同的,其他地区申彤集团下属公司已经判决的类似案件,均认定为单位犯罪及自首情节,提交给合议庭,供合议庭合议本案时参考,并提出参考类似案例的量刑情节符合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平衡性原则。

【案件结果】

k市a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甲某身为申彤集团下属k市大大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甲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及被告人甲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发,被告人甲某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事实、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甲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辩护意见(节选)】

    关于本案的犯罪主体问题(节选)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有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量刑起点也不同,所以对犯罪主体的认定很重要,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本案中的所有吸收存款的行为均是由申彤集团、辽宁省k市大大公司完成,吸收的钱款均用于申彤集团的经营业务,属于典型的单位行为,非甲某的个人行为。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

一、本案中的吸存行为均为申彤集团、辽宁省k市大大公司的公司行为

本案k市大大公司系申彤集团下属的市一级关联子公司,k市大大公司涉嫌非法吸收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间,均是以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名义实施的募集资金行为,其对外吸收的资金的款项均由申彤集团予以使用或者支配,并以申彤集团的名义对外进行投资及进行募集资金款项的返还与清退结算等事宜。所以,所有募集资金行为的后果均应由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承担责任,申彤集团应当对其公司实施的募集资金行为所产生的刑事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它符合罪责自负的刑法原则。同时,申彤集团经营存续期间,具有完善的组织机构与人员配置,公司各项管理办法与规章制度建设也是比较完善的,且申彤集团下属多个经济实体,在全国各省设立了众多省级运营机构或办事机构,从此项意义上说它所实施的经营运作行为也是一个组织的行为,而并非是某个人的任意行为所致的结果。

二、甲某作为上海申彤集团的职工,在任职市级子公司的k市大大公司期间的行为,执行的是申彤集团的经营管理方针、计划,法律后果归属于申彤集团,不能作为指控其为个人犯罪的依据

(一)申彤集团各地市级子公司执行的募集资金方案都是按照申彤集团的要求操作。k市大大公司开展募集资金业务是申彤集团及辽宁申彤公司的管理行为所致,并不是市一级子公司自主实施的行为。正如卷宗材料所证实,本案所有吸存的合同均以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为主体签订,均由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向投资人出具《认购出资确认函》并加盖公章。投资人的集资款也是直接由投资人直接支付到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账户,并用于申彤集团及其所属关联公司企业经营业务活动。因此,从因果关系来分析,甲某对有关募集资金行为的产生、实施不可能起到实质性作用,也没有超出申彤集团所要求的行为界限,所以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二)正如辩护人在上述分析的甲某在k市大大公司的经营管理中,作用有限。就甲某个人来讲,是在履行公司职务,她的所作所为均是公司安排,根据公司制度和职责完成日常工作,就总体结果来讲,是一种典型的集体性行为,属于公司行为。

三、本案应以单位犯罪为主体,甲某在k市大大公司任职是在申彤集团及辽宁申彤公司主要负责人的授权和指示下开展业务工作的,纯粹是一种职务行为,体现的是公司的意志,不应以其个人为犯罪主体

甲某只是申彤集团经营决策的一个地区实际执行人,其作为k市大大公司单位的主管人员,是以k市大大公司的名义对外租用办公地,费用由申彤集团支付。k市大大公司作为申彤集团的下属市级子公司,其财务管理、资金往来都是由申彤集团直接控制的,即集资款系由申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保管和掌控,未被甲某个人截留或掌控、挥霍。

四、甲某对k市大大公司的日常经营及吸收的资金没有控制力

甲某对公司人员没有实际控制力,公司主要员工是由申彤集团、辽宁申彤公司安排,员工的工作安排、业绩考核都是申彤集团安排和决定。k市大大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都要报告申彤集团审批,甲某对k市大大公司的经营管理是没有控制力的。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节选)

一、甲某在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甲某接到侦查机关电话后主动到k市a区公安分局接受侦查人员询问。在k市a区公安分局侦查人员讯问甲某的过程中,甲某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积极配合侦查人员的调查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参考》2005年(总第45辑)第354号指导案例刊登的《王春明盗窃案》参考案例属于同样情况,被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供参照。“王春明盗窃案”明确指出公安机关口头或电话传唤犯罪嫌疑人后,犯罪嫌疑人即主动到案的,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如此判决的理由是:对于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否应认定为自首,关键在于犯罪嫌疑人经传唤到案是否属于自动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犯罪嫌疑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的情况,符合上述《解释》的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

显然,本案中甲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口头传唤后到k市a区公安分局接受调查的行为已经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而且甲某到案后一直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工作,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因此,甲某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条件,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二、考虑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在量刑时应予以综合考虑,对甲某从轻处罚

甲某案发前遵纪守法,公安机关立案后,甲某主动归案,如实供述了她所知道的参与的全部事实,对自己的行为给投资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悔恨不已,而她本人在申彤集团也有大量投资未兑付经济损失惨重,也是受害人。希望法庭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考虑到甲某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的法定情节以及系单位犯罪,应当给予甲某低于法定刑幅度范围的减轻处罚。

【辩护心得】

关于本案能否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

本案公诉机关没有从单位行为的角度考虑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是不符合我国刑法条款的相关规定的,且不符合罪刑法定和罪责自负的刑法原则。尽管甲某是k市大大公司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是以申彤集团的名义作出,违法所得亦归申彤集团所有,甲某也没有盗用申彤集团的名义私分违法所得情况,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自然人犯罪论处的情况。因此,应当以单位犯罪对甲某定罪处罚。同时,本案承办律师在庭前向合议庭提交的类似案例也为法院最终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a区法院对被告人甲某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关于本案能否认定为自首的问题

承办律师首先引用了《刑事审判参考》上的典型案例,为本案认定自首找到了权威解释。其次,传唤不属于强制措施。被传唤后归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的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的时间范围。法律并未将传唤包括在强制措施之内。经传唤归案的犯罪嫌疑人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犯罪嫌疑人经传唤后,自主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其可以选择归案,也可拒不到案甚至逃离,而其能主动归案,就表明其有认罪悔改、接受处罚的主观目的,即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因此,被告人甲某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条件,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量刑起点为三年有期徒刑,最终法院采纳承办律师的辩护意见,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在非法吸收数额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法定刑三年以下量刑,本案的辩护结果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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